制图/雷蕾

     第一次见到17岁的彩妮时，那甜甜的笑声和露出的小虎牙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。这个性格乐观、开朗、善解人意、乐于助人的小姑娘，怎能是一个近乎于虐待自己亲生母亲的“小魔女”呢？怀着疑虑，我慢慢地走进了这个女孩的内心世界。

     在彩妮还是婴儿的时候，爸爸就到外地工作了，很少回家看望她和妈妈。妈妈一边工作，一边照顾她。在她两岁时，爸爸妈妈的情感出现了问题，他们在电话里互相指责与埋怨。久而久之，彩妮就成了妈妈的“出气筒”。妈妈稍有不顺心，便把工作的压力与辛劳、人际关系的紧张、与丈夫不合的怨恨，统统发泄到了这个可怜的小女孩的身上。挨打、罚站、罚跪，成了家常便饭。更有甚者，彩妮连玩玩具的权利都没有了。妈妈只许她看而不许她摸，更不允许她拿出来玩。直到现在，彩妮的家里还有许多没有拆开包装的玩具。

     在彩妮的早期记忆里，她经常被锁在家中，从窗户里向外观望其他小朋友在一起兴高采烈地玩耍，而自己在家中不能出去。她想偷偷看电视，又恐被妈妈下班撞见。每次，当她和盼望已久的爸爸通话还没结束时，就被妈妈无情地把电话强行挂掉。后来，她们搬家了，她从本来有一群伙伴的学校转到了另一个陌生的学校。彩妮说到这里，泣不成声，满脸泪珠。

     随着彩妮的诉说，我仿佛看到了一个可怜的小女孩躲在沙发的一角；在惴惴不安地听爸爸妈妈在电话里吵架的时候，还要窃窃地注视着妈妈的表情；每天小心翼翼地跟在妈妈后面，唯恐稍有不慎就招来妈妈的打骂及惩罚。我仿佛看到了四五岁的她一边吮着手指一边抚摩着包装袋里的玩具，还得不时地听妈妈的召唤，帮妈妈拿吃饭用的碗筷；仿佛看到了她依依不舍地把电话挂断，然后默默地躺在小床上，无声地流泪。我还仿佛看到她在另一个陌生的学校，观看同学们在操场上愉快地追逐,自己却只能孤独地倚在窗前。

     就是这一切，深深地种在彩妮幼小的心灵里。随着年龄的增长及身体的发育，她逐渐有了“成人感”及独立的“自我意识”。当妈妈的手再一次举起的时候，她昂着头迎了上去，并第一次用她那有力的胳膊回应了妈妈。妈妈愕然：“反了你！”并再一次冲向她……这一次，妈妈失败了。当妈妈看到女儿嘴角上挂着得意的微笑时，她震惊了，并陷入了深思……

     风水轮流转，真是有点“十年河东、十年河西”的味道。每一次，当彩妮和妈妈发生争执时，她出口便骂，抬手便打。她还给妈妈规定了许多不允许，如：在街上不允许妈妈大声讲话，不允许妈妈乱动她的物品等。她百般挑剔妈妈做的饭菜及家务活儿，视妈妈对她的关爱如束缚，动不动就对妈妈实行罚站、罚跪，还让妈妈跪在大街中间。有一年冬天非常冷，她命令妈妈穿着单衣站在门外……这一切用彩妮的话来说是：“以其人之道，还治其人之身”。

     而在与伙伴们的交往中，彩妮却总是以讨好的方式和他们往来。但是，她和伙伴们的关系却很难维持长久。她还时常与老师发生争执，尤其是和女老师。她还经常在大街上和陌生人吵架，甚至大打出手，恶语伤人，仿佛所有人都亏欠她似的。初二时，由于学习的压力及人际关系的紧张，彩妮产生了厌学的情绪，逐渐转向了对网络的迷恋，并且难以自拔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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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由于母亲的强势、压制、控制、剥夺及对其身心的伤害，彩妮在童年期产生的对妈妈的负面情绪没有得到及时的释放和缓解，进而进入到她的潜意识层面，但她又不得不依恋着赖以生存的妈妈，使自己被迫认同，这个女人就是我的妈妈。随着年龄的增长，彩妮的自我意识提高，她开始出现了反抗意识。随着母亲的觉醒，对彩妮百般的呵护和照顾，使其从未体会到温暖的母爱，她觉得妈妈是爱她的，关心她的，从意识层面是接受母亲的，但潜意识里却不能接受这个“坏妈妈”。当与母亲发生争执的时候，潜意识压抑的愤怒被唤醒，进而产生如此对待母亲的这种极端的行为。